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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解放军解放厦门
  • 2013-12-31 来源:《中共厦门地方史话》 作者:
  •   从10月15日19时开始渡海作战,抢占滩头,向纵深发展,至17日上午10时左右结束战斗,只用短短的39个小时,英雄的人民解放军,在既无空军掩护,又无舰艇运载部队的条件下,依靠木制帆船和轻武器,就把汤恩伯苦心经营的所谓“钢铁防线”攻破了,把蒋介石反复声称“确保厦门”的美梦粉碎了。

      这是中国人民解放军作战史上空前的壮举,是一个千古传唱的奇迹,在解放军军史谱写了光辉的一页!

    一、攻占厦门外围桥头堡

    8月17日福州解放后,担负解放福建作战任务的第三野战军十兵团的第二个主要目标,就是解放东南沿海的战略要地厦门。十兵团司令员叶飞亲自指挥解放厦门的战斗,他确定第二十九军和第三十一军担负解放厦门的主攻任务,第二十八军附第二十九军一部攻取大、小嶝岛。

    此时,防守闽南漳、泉两个地区的国民党军队有刘汝明的第八兵团和李良荣的第二十二兵团,约有8万之众,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武装力量。他们步步设防,负隅顽抗。

    人民解放军要解放厦门,只能分两个阶段进行。第一阶段是扫清解放厦门的前进道路,占据厦门外围的桥头堡;第二阶段才是渡海作战,解放厦门。敌人也知道,要“确保厦门”,就要保住厦门外围,外围丢了,厦门必定难保。

    当时厦门守敌的部署是:第八兵团第五十五军3个师,布防于厦门岛北部、南部及市区、鼓浪屿;第二十二兵团第五军第一六六师及从漳州逃入的第八兵团六十八军残部,集结于厦门岛的东南海岸。第二十二兵团还奉命加强了对大、小金门的防御。敌人依托海岛,缩短防线,兵力相对集中,防御能力相对加强。

    解放军夺取外围桥头堡的战斗进行得非常激烈,也付出了相当的代价。

    集美是个半岛,集美镇在半岛最南端,同厦门岛隔海相望;半岛北部有美人山、天马山等天然屏障。作为厦门岛的外围,敌人在集美半岛修筑了坚固的工事,派第八兵团五十五军七十四师一部负隅顽抗。解放军第二十九军八十五师二五三团二、三营于9月21日上午分别攻占了潘涂、美人山、天马山和英埭头,控制了半岛北部,一营于22日拂晓占领了孙厝,进入半岛南部的狭窄地带。因地形不利,一连在追击中遭到敌人杀伤,同敌人形成对峙。下午5时,二五三团组织炮火向敌人轰击,掩护一、二连从西面,三连从东面向敌阵地突击。一、二连攻击胜利,三连遭到顽抗,连续攻击均未奏效,连的干部先后壮烈牺牲。到23日拂晓,由二营四连接替三连,将敌人击退。二五三团遂进至集美镇外。在攻击集美镇时,碰到了非常棘手的问题。早在向厦门进军途中,解放军就接到上级转来周恩来副主席的指示,说集美是爱国华侨领袖陈嘉庚先生的故乡,他在家乡办有集美学校,广育人才,驰名中外,解放军要尽力妥善保护,严防破坏。但是,当二五三团在集美镇外作战时,敌人一个炮阵地就设在集美学校附近,连续向解放军炮击。为了执行中央指示,避免破坏集美学校,二五三团只用轻武器来对付敌人,没有组织炮火对其还击,不得不多付出代价才解放集美。

    夺取嵩屿半岛的战斗更为激烈。

    嵩屿半岛为厦门守敌整个防御体系的重要桥头阵地。守敌第八兵团第五十五军二十九师的八十七、八十八两个团各一部,依靠纵横交错、构筑坚固的防御工事,以及空军、海军的配合,对解放军攻击部队负隅顽抗。

    9月20日17时30分,解放军第三十一军第九十一师二七二团第二营,开始向嵩屿之敌防线攻击。但由于对敌情侦察不细,加以炮兵阵地设置过远,未能发挥炮火作用,造成攻击受挫,不得不于次晨2时撤出战斗。取得暂时胜利之敌,欣喜若狂。蒋介石为此发出嘉奖令;汤恩伯送去奖金黄金百两,还在厦门市区南田巷设立所谓“英雄馆”,慰劳那些所谓作战有功的“英雄”。

    24日18时,解放军经过调整部署,再次向嵩屿攻击。这次攻击仍然很不顺利,在运动中前进的攻击部队,数次爆破均未奏效,继续爆破已无炸药。另一支攻击部队的第一梯队到达攻击位置后,后续部队又走错了方向,建制受到影响,致使第一梯队无力突破,只得停止攻击。

    在解放军正面向嵩屿攻击的同时,有18名英勇机智的解放军战士,由支前船工用4只小木船运载,于20时从海沧出发,绕过前庵的麻疯屿,划至嵩屿背面靠岸登陆。十八勇士登陆后迅速攀登至嵩屿山头,分占18个据点。他们按约定信号,一齐向敌阵战壕投出集束手榴弹,又拨动冲锋枪扫射。躲在战壕里的敌人一时摸不清情况,互相开火对打,一片混乱。

    正当敌人混乱之际,解放军第二七二团一、二营和二七三团三营,趁机发起攻击,终于突破敌人阵地。敌人招架不住前后夹击,阵脚大乱,仓皇弃阵逃窜。此役俘敌200余人,余敌逃至厦门。25日凌晨3时,胜利结束嵩屿之战,夺取了厦门外围最后一个桥头堡。在此次战斗中,二七二团副参谋长张钦芝壮烈牺牲。

    至此,解放军完成了第一阶段夺取厦门外围桥头堡的战斗任务。

    二、苦练渡海作战本领

    到9月25日为止,解放军全部攻下了厦门外围的桥头堡。在扫除厦门外围之敌以后,担负解放厦门战斗的第二十九军和第三十一军两支英雄部队,就要为完成第二阶段作战任务做好准备了。

    第二阶段的任务是渡海作战,解放厦门。

    解放军南征北战,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但以往打仗,主要是在陆地上,渡海作战,在我军战史上未有先例。登山越岭如履平地的“铁脚板”,遇到大海就无能为力了,许多北方的战士,甚至连大海也没有看过。

    在当时,解放军只有步兵、炮兵,没有空军和海军。不但没有炮艇和登陆艇,连一般渡海的船也没有。要解放厦门,面临着两大难题,一是解决船只,把部队运过海峡;二是训练战士适应海上作战。

    船只和船工已由厦门地下党组织协助解决了。但是,光靠支前船工还不够,万一支前船工负伤或牺牲,解放军就要顶得上去。因此,要有一大批战士学会摇橹或掌舵。

    于是,一场渡海作战的练兵活动,在参战部队中热火朝天地开展了起来。

    这种练兵与陆地练兵不同。那些担负先锋攻击的战士,绝大部分来自北方农村,连大海也未看过,没有学过游泳,更不会掌舵划船。海上练兵意味着要同海打交道,不懂水性就会被水所欺。既要苦练,也要巧练,才能在最短时间内练就渡海作战本领。

    在学习游泳的过程中,许多从未下过海的战士,一次又一次喝下又咸又涩的海水,呛得鼻孔直流血,有些战士甚至像秤砣一样浮不起来。当时没有救生圈,只好土法上马用其他物品来代替,一开始用门板,后来用削了皮的麻竹制成“三角架”,或用薄木板钉制可供一人使用的“保险船”,战士们就是依靠这些工具,在江中,在海湾,刻苦训练起来。

    船也不好驾驭。开始没有掌握驾驭要领,船像一匹未驯服的野马,老不听使唤,老是打圈子不前进。战士们虚心向船工请教,船工也耐心传授技术,手把手训练解放军。

    与此同时,各攻击部队针对本单位所担负的战斗任务,组织干部和部分班长、战斗小组长,反复观察厦门和鼓浪屿的地形和防御设施。有些部队还派出侦察员秘密渡海到岛上侦察,以确定何处集结上船、航行路线和登陆突破地段。在此基础上,先分练后合练,先白天后夜间,循序渐进,反复演练。

    在演练实践中,还着重研究解决了主攻连队的战斗编组,最后确定每连5只船,编成4个步兵排、1个火力排。每排2个步兵班、1个火力班。每条船还配有马刀、梯子、门板等登陆工具,务使每只船都有独立攻击能力。

    在当时的条件下,最伤脑筋的是海上联络问题。步谈机每团只有一架,用来同上级联络。团部与连队、连队与连队以及船与船之间,就没有什么联络工具了。不设法解决联络问题,在茫茫大海中实在难以维持建制,必将严重影响战斗力。经过反复实验,最后决定采用手电筒、电石灯和吹洋号等土办法来解决联络问题。

    经过半个多月的苦练,所有担负攻击任务的部队指战员,都掌握了渡海作战的基本要领,做好了渡海准备,只等上级下达攻击命令了。

    三、鼓桨出征过海峡

    1949年10月15日,夜。

    在厦门对岸的所有炮兵阵地,火炮脱下炮衣,炮弹已经上膛,对准了各自的攻击目标。

    在大陆一边的所有渡海登船点,战士已整装上船,白帆已经挂起,等待鼓桨出征。

    19时正,渡海解放厦门的总攻令下达了!

    霎时间,开始攻击的信号弹腾空而起,数百门火炮一齐怒吼,火光映红厦门上空。遵照十兵团司令部的部署,二十九军主力由澳头、集美海湾起渡,直驶厦门北端五通道至石湖山以东一线,在那里择点登陆;三十一军一部则由排头、屿仔尾等地附近港湾起渡,在厦门岛西端石湖山、东渡间择点登陆;三十一军九十一师的一支部队,攻击目标是鼓浪屿。所有部队都遵照部署,几乎在同一个时刻鼓桨出征,一齐向厦门进发,海上蔚为壮观。

    在渡海解放厦门前后,涌现了许多极为壮烈、可歌可泣的场面。

    半个钟头夺取高崎要塞

    位于厦门岛北部的高崎要塞,是汤恩伯一再吹嘘的“海防堡垒”。他们在这个堡垒上确实花了很多心血,经过一再加固的要塞防御工事,其炮火能够控制西至嵩屿、东至澳头的宽阔海面,对解放军渡海作战威胁甚大。

    15日晚,担负夺取高崎要塞的第二十九军八十五师二五四团二营的勇士们,早就登船做好渡海准备。只听一声令下,支前船工龚诗长驾驶的船一马当先,从集美海湾直向高崎驶去。其他船只紧跟而上。当满载解放军战士的船只驶到高集海峡中间时,敌人像发疯似的把炮弹倾泻到海中,一颗颗炮弹在船的周围爆炸,浪花腾空而起,弹片在头顶横飞。有的船被炸沉了,有的船工、战士负伤或牺牲了。但龚诗长顾不得这些,仍然冒着敌人的炮火奋勇前进,一个心眼要把解放军送到高崎去。突然,一颗炮弹炸断了船的桅杆,船在浪中颠簸、旋转。被炸断的桅杆又正好砸在龚诗长的手上,老龚咬紧牙关忍住疼痛,稳稳地驾驶船只继续向前驶去。驶不多远,“咣”的一声巨响,老龚的船头又被炸破。海水涌进船舱,船驶不动了,要下沉了。在这危急关头,老龚跳下船去测试水的深浅,战士们看到老龚探明海水只有半人深时,便都跳下船淌水向海滩冲去。此时,其他船只也冒着炮火驶往滩头,抢占滩头阵地。第四连战士在敌人三面重机枪火力封锁下,奋不顾身,前赴后继,冲上海滩,直插高崎要塞。这些英雄们翻过敌人外壕,闯过铁丝网,步步逼近要塞堡垒群。七班在20分钟内摧毁了敌人8个钢筋水泥堡垒。在四连突入防线时,第六连也从西面登陆,占据了高崎后面的要冲——南石埔仔,又转头向北打过来,切断敌人南逃后路,形成对高崎要塞的大包围。

    仅仅30分钟,二营英雄们就攻占了所谓“海防堡垒”的高崎要塞。

    神速攻占飞机场

    在高崎与安兜之间的厦门民航机场,被汤恩伯列为必须坚守的战略要地。这儿不但有一个营的敌人在防守,在海滩一边还拉了9道铁丝网,而且铁丝网上密密地挂着用电控制的炸药包,杀伤力很强。

    第二十九军八十五师的二五四团一、三两个营担负主攻机场的任务,这个团是以叶挺命名的英雄团队,经过半个多月的海上练兵,已经掌握了掌舵、划船和调向的技术。指挥部一声令下,他们立即从同安潘涂登船出征。一路上,以船头电石灯为联络信号,劈波斩浪,保持队形,目标直指机场。按事前分工,三营攻击机场东部,一营攻击机场西部,在天亮前把机场拿下来。

    守敌的9道铁丝网和难以计数的炸药包,阻挡不住英雄的解放军。连长陆福祥率领七连战士攀登一丈多高的悬崖,首先爬上海岸靠近机场。其他连队也几乎在同一个时刻,按预定目标,从东西两面登陆成功。

    战斗在黑夜中进行。犹如惊弓之鸟的守敌,发现解放军登陆了,没发一枪一弹就弃阵逃命。

    但敌人并不甘心放弃机场,不到20分钟,又组织力量反扑。他们趁解放军立足未稳,使用各种武器轮番发动攻击,机场顿时变成火海。首先登上机场的七连战士英勇顽强,一次次打退敌人的进攻,牢牢地守住了阵地。

    红旗插上神山顶

    在厦门战役开始的前一天,第二十九军二五五团突击营(一营)教导员蒋永昌在全营誓师大会上,当着全营突击健儿的面,把新中国国旗授给主攻连——“七一功臣连”连长高龙保,要求他们把这面国旗插上厦门岛。

    国旗到“七一功臣”连后,各班、排都争着要去完成这个任务,结果三班取得了这个殊荣。国旗交到三班,三班长江纪和双手捧着国旗激动地表示:“剩下一个人也要把国旗插上厦门岛!”

    15日晚,渡海解放厦门的战斗开始了。突击营的船只像离弦之箭指向厦门。三班的战士们特别用力划船,一直划在全营前头。

    厦门海岸在退潮或潮未涨满之前,都是一片滩涂,乘船的必须下船在滩涂中步行。三班的船眼看不能前进,战士们分秒必争地跳下船,冒着敌人机枪的疯狂扫射,在淤泥地里十分艰难地向前冲去。

    走在最前头的是双手举着国旗的张林国。敌人的枪弹在他的头顶呼啸而过,滩涂地溅起泥浆,每前进一步都十分困难。

    “冲上去,把五星红旗插上厦门岛!”一个强烈的信念在激励着张林国。他眉不皱,步不停,只顾往前冲。在离岸尚有20多米的海滩上,4颗机枪子弹穿透他的胸膛,鲜血染红了滩涂。张林国倒下去了!

    张林国刚刚倒下,三班战士朱洪生又冲上来了。他强忍战友牺牲的悲痛,从张林国手中接过国旗,又继续向前冲去。

    三班登岸了,“七一功臣连”登岸了,整个突击营登岸了!

    这里是神山脚下,敌我双方展开了一场短兵相接的血战。

    “往山顶冲!”朱洪生举着红旗,边走边高呼。

    黎明前,突击营的勇士们攻占了神山顶。朱洪生把新中国国旗插到了神山顶上。厦门第一次飘扬着五星红旗!

    英勇奋战石湖山

    解放军第三十一军九十二师二七四团一、三营和二七五团一营,按照部署向厦门岛的石湖山、寨上海岸线择点登陆。为了隐蔽作战意图,他们所使用的60多艘木船事先已从九龙江经陆路运往马銮港,这个行动被称为“陆地行舟”。

    这支攻击部队分为两个梯队,依次登船渡海。战士们个个斗志昂扬,划桨摇橹,勇猛向前。他们忍受风浪颠簸,呕吐驾船,恨不得早一分钟把船驶到岸边,登陆消灭敌人。

    渡海作战比之陆地作战,真是不能相提并论。且不说海中艰辛,快要上岸时碰到了比海中还麻烦的事。船队靠近海岸时,正逢退潮时辰,海滩显得非常开阔。在这海滩上,淤泥齐膝,寸步难行。敌人开启探照灯,把海滩照射得如同白昼。在岸上防守的敌人,使用各种武器,一齐向登陆部队射击。解放军前进受阻,伤亡惊人。二七四团八连三排的勇士们,冒着敌人火力阻击,在石湖山西南侧突出部强行登陆。副连长范学海、三排长吕德胜拖着被打伤的腿,忍着剧痛在海滩上指挥战斗。班长崔金安带领两名战士,冒着密集炮火,用大刀劈开铁丝网,攻占了一段近40米的交通壕。在立足未稳的时刻,敌人一个连反扑过来,情况十分危急。多处负伤未及包扎的崔金安临危不惧,组织全排剩下的12名战士,英勇顽强地同敌人搏斗,打退敌人5次反扑,并夺取一个地堡,巩固了登陆点,有力地掩护后续部队在石湖山登陆。

    经过一场恶战,二七四团的一、三连也在营长王保田、教导员杨镜洁率领下,于16日凌晨在寨上登陆成功。

    英雄血洒鼓浪屿

    担负攻击鼓浪屿的是第三十一军九十一师二七一团和九十三师二七七团。在面积只有178平方公里的鼓浪屿,守敌就有两个团5000余人。凡是便于登陆的地段,敌人都敷设电网,并以汽油桶筑起一丈多高的围墙;各突出部筑有钢筋水泥地堡,形成环形防御体系。

    15日晚上,两个团的攻击部队分别从海沧和海澄沙坛两处登船出征。

    二七一团一营一出九龙江口就遇到了大风,船逆风行驶,木船用汽船牵引,缆绳断了一根又一根。该营担负主攻的第三连,顶风斗浪,好不容易全部逼近登陆点,距离鼓浪屿海岸约有60米。此时,敌人集中火力,疯狂地向三连射击。二排冲在前头,距岸只有20多米,支前船工和部队的4名助手,全部中弹牺牲,船只失去操纵,无法继续前进。在这个时候,一发炮弹又命中该船,全船人员落水,大部伤亡。有6名战士重新登上已被击破的木船,用手划船抵滩登陆。终因敌人火力密集,这6名战士为解放鼓浪屿献出了生命。一、三排的勇士们在密集的炮火下,勇往直前,强行登陆成功,并向纵深突击。由于弹药耗尽,寡不敌众,两个排的战士,全部献身于鼓浪屿的解放事业。师炮兵营二连指导员赵世堂率一只船将抵岸时,船中弹,两门92步兵炮同船一起坠入海中。他率领剩下的10余名战士强行登陆,直抵日光岩西侧,坚持战斗到天明。因为后续部队未能跟上,孤军奋战,全部血洒鼓浪屿,以身殉国!

    海澄县支前船工黄正川、张水锦一家驾驶的两只船,在部队的统一指挥下,战大风,斗巨浪,冒着敌人的炮火,直往鼓浪屿驶去。眼看就要靠岸了,一颗炮弹落在张水锦的船边爆炸。张水锦虽然身负重伤,还是拼尽全力紧握舵把,高喊“冲上去!”不一会儿,黄正川、张水锦一家两只船都中弹爆炸,船上战士和他们一起,全部壮烈牺牲。

    在攻击鼓浪屿之战中,二七一团团长王兴芳在海中负重伤,送回后方抢救无效,为解放鼓浪屿献出了生命。至此,强攻鼓浪屿受挫!

    控制厦门北半岛

    从15日19时揭开渡海解放厦门的序幕之后,第二十九军和三十一军两支担负主攻任务的兄弟部队,犹如两支利剑,一支往高崎一线猛烈攻击,一支往石湖山一线奋勇抢滩。两支利剑势不可挡。在16日中午以前,三十一军九十二师二七四团三营占领石湖山之后,协助友邻部队攻占了殿前,继续向安兜地区攻击前进,九连在松柏山东侧全歼敌七十四师卫生营。一、二营占领寨上以后迅速向东南穿插,控制了圆山以北地区,切断了高崎机场通往市区的公路,卡住了厦门北半部守敌的咽喉。二七五团一营登陆后,迅速向南发展,占领了薛厝,打下湖里西南高地,攻占了仙洞山制高点,全歼这一地区守敌。二十九军八十五师二五四团二营只用半小时攻克高崎要塞之后,又进行了一场非常激烈的机场争夺战。敌人把高崎机场视为救命的空中通道,定为“重点防区”,四周筑有一道又一道的战壕和铁丝网,有许多永久性、半永久性的工事,并且兵力多、火力强,易守难攻。

    “绝不让敌人从空中逃走!”二营指战员们高喊着口号向前冲击。看到解放军就吓得魂飞魄散的敌人,哪里是解放军的对手。二营在一、三营的配合下,彻底打垮了机场守敌,全部占领了飞机场。此时,上天无路的敌人,慌乱得像热锅中的蚂蚁,争相逃命。在飞机场南山上,许多被打散的军官,有的撕掉肩章,有的脱掉军官服,有的钻进岩缝中,有的躲在杂草丛里。

    至此,敌人的防御体系土崩瓦解,解放军完全控制了厦门北半部。

    16日下午1时许,厦门守敌调派一个加强团,配有7辆刀枪不入、攻击力很强的装甲车,浩浩荡荡,耀武扬威,于圆山至乌石埔一线,沿着公路向解放军疯狂反扑。解放军严阵以待,只待敌人到来,来多少,吃多少。

    这是一场非常激烈的争夺战。敌人不惜血本进行反扑,乃是妄图改变对其不利的局面。

    敌人的美梦很快就破灭了。解放军二七四团一、二营在二七五团一营的配合下,占据有利地形,顶住了敌人8次反扑,打得阵地前面尸横遍野。

    这一仗一直打到黄昏,重创了敌人,将那个敢于前来反扑的团长击毙,还缴获了一辆装甲车。当敌人狼狈溃逃时,部队乘势追击,在追击中俘敌官兵500余人。

    蒋军如同瓮中鳖

    解放军控制厦门北半岛之后,本来准备休整一下再向市区进军,最后歼灭厦门守敌,解放厦门全岛。

    17日凌晨1时许,第三十一军接到上级通报,说汤恩伯已急令海军派军舰抵厦门接应。据此判断,厦、鼓守敌可能弃岛逃窜。果真如此,即使厦门解放了,厦门守敌仍然保存了有生力量,不能说取得了完全胜利。

    为此,第三十一军军部立即命令九十二师登陆部队迅速向厦门南半岛进攻,分兵合击,全歼守敌。同日拂晓,九十二师所属部队指战员不顾疲劳,发扬连续作战精神和独立自主的作战作风,分兵三路,大胆穿插,分割包围敌人。东路,二七四团二营从莲坂经洪山柄向石胄头冲击,再打到塔头,拿下国民党七十四师师部,逼使该师3000余众放下武器;西路,二七四团三营和二七五团一营,分头向市区挺进,把敌人赶到太古码头。敌人妄图登船逃走,但无奈救命船早已逃之夭夭,只能全部做了俘虏。这一路共俘敌3000余人。中路,二七四团一营和二七五团二、三营,由梧村山东侧翻越东坪山,进至曾厝垵附近上李水库一带。此时,有一大批敌人正在白石炮台至胡里山炮台之间的海边企图登船逃往金门。解放军迫击炮立即向海边敌群实施拦阻射击,把敌人压缩在白石炮台一带。

    在第三十一军九十二师所部向厦门南半岛发动攻击的同时,第二十九军八十五师所部二五四和二五五两个团的勇士们,也遵从叶飞司令员“赶快追击敌人”的电话命令,向厦门市区攻击前进。二五五团从当时所占据的后埔一线向洪山柄攻击。占领洪山柄之后,他们即兵分两路,二、三营沿山路前进,消灭途中敌人,于17日拂晓攻占曾厝垵;一营沿公路向西追击敌五十五军一八一师。他们在文灶抓了一批俘虏,见前头厦禾路上敌人的汽车、炮车乱成一团,敌兵四处逃命,便又飞速插进敌阵,一下子缴获几十辆大卡车,还有装甲车、坦克和榴弹炮,来不及逃跑的敌人纷纷投降。二五四团的追击任务是从安兜经蔡塘向东至前村,然后沿海边公路向石胄头、黄厝、溪头到达曾厝垵,策应二五五团的正面攻击。他们按照这条路线,一路勇往直前,势不可挡,哪里有敌人就打哪里。17日晨,二五四团占领黄厝。此时,黄厝海边有敌人一一六师残部及眷属,正等待上船逃往金门。

    17日上午,三十一军和二十九军两支担负解放厦门主攻任务的兄弟部队,在控制厦门北半岛之后,奉命分头向厦门南半岛追击,把残存的敌人赶到黄厝至曾厝垵的狭长海边地带。但敌人到了海边才发现:前面是茫茫大海,原有的军舰、船只已逃窜金门,不可能再有船只来接运他们;而回望来路,三十一军和二十九军的勇士们正以排山倒海、锐不可当之势,逐渐缩小了包围圈。他们已全部成为瓮中之鳖,唯一的出路就是放下武器,举手投降。

    敌师长李益智投降

    在多箭头的渡海作战中,除了鼓浪屿登陆受挫失利外,其他攻击部队都在发起总攻数小时内,先后登陆成功,乘胜向纵深发展。

    与此同时,后续部队也源源渡海登陆,汇成一支不可抗拒的洪流。他们迅速占领了厦门北半岛的松柏山、仙岳山、圆山、安兜山等制高点和郊区的许多乡村。

    为了全歼敌人,不让敌人跑掉,已经登陆的二十九军和三十一军各部,于17日拂晓开始分路攻击前进。

    步兵第二七四团二营攻进莲坂时,敌人企图阻击顽抗,终因抵挡不住二营的凌厉攻势,不久溃逃市区,一部缴械投降。追至石胄头时,发现有敌人6辆汽车迎面驶来,七班长孙继伯临危不乱,当机立断,率领全班战士进行伏击。枪才打响,敌运输连连长就高举白衬衫投降!

    这个运输连长算是个明白人,眼看败局已定,不但率部投降,还供出敌七十四师师部所在地,并表示愿意运载七班去师部塔头收拾他们。

    孙继伯开始还有些犹豫,一时搞不清那个连长是否真心投降,也担心一个班对付不了一个师部。他反复想了想,认为岛上的敌人已成惊弓之鸟,便下决心向敌人的心脏冲去。孙继伯和他的七班战士登上已经投降的运输车,并由投诚的连长驾驶。这样,车是国民党的军车,驾驶员是国民党的军人,从石胄头经黄厝至塔头,虽是国民党势力范围,七班仍然通行无阻。

    国民党七十四师师长李益智是个中将,曾向他的上司表白:“不成功则成仁!”眼下,他看到上司乘船逃往金门,把他扔在一边,插翅也难飞出解放军重重包围之中,不由泄气地在师部闷坐,不知如何是好!

    “解放军优待俘虏!”

    正在闷坐的李益智耳畔,突然响起巨雷般的口号声。他抬头一看,是一群像小老虎的解放军战士,冲进师部的楼门。

    “你们是……”李益智不由得举起手来,脸色骤变,疑惑地问道。

    “我们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命令你投降!”七班长孙继伯以气壮山河之势,向面前的敌师长发出命令。“我愿意投降,不过……”“不过什么?我就是代表解放军,你必须无条件向解放军投降!”

    孙继伯把枪口对准李益智,不容他讨价还价,继续说:“只要你率部投降,放下武器,解放军可以保证你的安全,否则就只有死路一条!”

    此时此刻,孙继伯与李益智处于对峙之中,一边是正气凛然的小班长,一边是战战兢兢的大师长。

    经过一番对峙,李益智虽然心有不服,堂堂一个师长,怎能向一个战士投降?但也无可奈何,只能遵从孙继伯的命令,用电话叫他的部下停止抵抗。

    鹭江两岸歌声扬

    由于解放军攻击部队采取大胆迂回、分割包围、多路攻击、插敌腹地的战法,迫使敌人走投无路,成营成团投降。那些未降之敌,也被解放军压到厦门岛东南角的黄厝至曾厝垵那条狭小海滨地带。数千名败退到海边的敌人,还有他们的家眷,眼看派来的舰艇已经逃离,个个垂头丧气坐在海边望海兴叹!

    上午10时左右,解放军各路攻击部队,已把敌人团团包围,发出“缴枪不杀”、“优待俘虏”的政治攻势。早已丧失斗志的蒋军,全部放下了武器。

    在解放军包抄围歼厦门岛上残敌之时,三十一军九十一师派出部队向鼓浪屿再次攻击,于17日凌晨5时40分在鼓浪屿西北角登陆成功,上午8时结束战斗。未及登上舰艇逃跑的1400余名敌人全部停止抵抗,缴械投降。光在内厝澳一个广场上,就有数百名蒋军,把各种枪支架在一边,等候解放军去接收。

    至此,厦鼓战役全部结束,共计歼敌27000余人,迎来了厦门与鼓浪屿的解放!早就盼望厦门解放的地下党员和革命群众,立即涌上街头欢迎。最早到达中山路的有粤侨中学和小学的师生,他们扭起秧歌舞,放声歌唱《解放区的天是明朗的天》。留在厦门的厦大学生,热情迎接解放军进入学校,帮助维持秩序。新生的厦门阳光普照,歌声荡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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